在我國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上海街頭,有這樣一位女性,吸引了所有過路人的目光。
她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個小凳子上,抽著雪茄瞇著眼,雖然早已頭髮花白,但舉手投足之間仍然散發出風韻猶存的魅力。

過往的人來來往往,老太太穿著十分精致的衣服,手里夾著一根雪茄,吐出一個又一個煙圈,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車水馬龍。
即便周圍再喧鬧,她渾身散發出的優雅氣質,仍然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舉動不僅讓周圍人議論紛紛,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她所處的位置,不是什麼高雅場所,而是在化糞池旁!
在這樣臭氣熏天的環境下,還能面不改色地抽著煙,很難讓人不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不認識這位老太太的人,一定覺得她是在附庸風雅,甚至有的人會覺得她的精神狀態有問題。可是認識她的人,完全能夠理解她的所作所為,并且敬佩她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原來,這位老太太名字叫做盛愛頤,是清末首富盛宣懷的七女兒,也是著名的上海百樂門的創始人,人稱「盛七小姐」。
在當時那個年代,像盛愛頤這樣的出身,

是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事實也的確如此,憑借著家世背景和超凡的能力,盛愛頤成為了上海灘一顆閃閃的明星。
可曾經的風云人物盛七小姐,怎麼會淪落到這一地步呢?她到底經歷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往事呢?
1900年,盛愛頤出生在一個富商家庭之中,他的父親盛宣懷,是左宗棠的結拜兄弟。

洋務運動期間,盛宣懷積極投身實業之中,為國家的經濟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成為了清末全國著名的富商。
盛愛頤的母親莊氏出身在簪纓世家,家底十分豐厚,有經商的頭腦,是名副其實的女強人。
出身在這樣一個家庭環境中,盛愛頤可以算得上是人人羨慕的「人生贏家」了。
盛愛頤出生那年,他的父親盛宣懷,已經五十六歲高齡了。老來得女,又是家里最小的女兒,盛宣懷對盛愛頤真的是好得不得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盛愛頤機靈聰慧,天真可愛,深得父親和母親的喜愛。
就這樣,在父母的無限寵愛之下,盛愛頤慢慢長大了,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家閨秀。
不過好景不長,在盛愛頤十六歲那年,她的父親盛宣懷就去世了。

這對于盛家來說是一個沉痛的打擊,家里的頂梁柱就這麼倒塌了。
無可奈何之下,母親莊氏,只能挑起了家里的大梁。
從小就看著父親和母親處理各種事情的盛愛頤,自然是耳濡目染,小小年紀的她就可以在父親去世后,幫助母親一起打理家事了,這讓母親又是感動又是心酸。
隨著業務的熟練,盛愛頤逐漸憑借自己的能力,在上海灘闖出了一番名堂。在上海灘提到盛七小姐,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家都佩服她的精明能干和聰明伶俐。
如果就沿著這樣的人生軌跡走下去,相信盛愛頤一定能憑借自己的能力,成為上海灘最成功的女強人,可誰能料到,一個男人的出現,徹底改變了盛愛頤的人生軌跡。
這個男人名字叫做宋子文,是宋慶齡的弟弟。

宋子文從美國留學歸來之后,靠著一口流利的英語,成為了盛愛頤的四哥盛恩頤的英文秘書。
「近水樓台先得月」,宋子文就這樣認識了盛七小姐盛愛頤。
第一次見到盛愛頤,宋子文就被她的美貌和氣質傾倒了。盛愛頤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卻有能力把盛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對于她這份膽識和責任心,宋子文感到十分敬佩。
就在宋子文正在糾結要怎麼接近這位女子的時候,機會恰巧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盛愛頤需要一個英文老師。
這個機會對于宋子文來說,簡直是千載難逢,恰巧他剛留學回來,這個人選當然是非他莫屬。

就這樣,宋子文如愿以償地成為了盛愛頤的英文老師。在日常的相處中,盛愛頤也漸漸發現了宋子文的心意,對于眼前這個才華橫溢的男人,盛愛頤自然也是懷著愛慕之心的。
除了教英文,宋子文還給盛愛頤講了很多他留學時候的故事,宋子文也十分鼓勵盛愛頤,將來能夠多出去走走,體會一下這大千世界,領略不同的風景,有機會的話也可以出國留學。
對于那時的盛愛頤來說,宋子文就像是一個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的「百科全書」,她不禁對他產生了崇拜之情。
這份少女的愛慕崇拜,逐漸變成了曖昧的情愫,盛愛頤漸漸地喜歡上了宋子文。
在一來二去之間,宋子文和盛愛頤終于走到了一起。
這份感情很純粹,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欣賞,不摻雜任何雜質,只是兩顆心與心的貼近,人與人之間的互相吸引。

好景不長,盛愛頤的母親莊氏,很快就發現了這段秘密的地下戀情。
一開始,莊氏對宋子文感到十分滿意。宋子文為人斯文,學識淵博,待人禮貌,還是留學歸來的「海歸」,是當女婿的不二人選。
可是了解了宋子文的家世之后,母親莊氏猶豫了。
那時的宋家不是什麼名門大戶,更不是後來的政界風云世家。宋子文的父親只是一個教堂的小提琴手,母親也只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
相比較于盛家的家大業大,宋家這樣的小門小戶,自然是入不了莊氏的法眼的。如果上海灘的盛七小姐,居然嫁給了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家里,傳出去豈不是成為了全上海灘的笑話了?
雖說不能把女兒的婚姻大事,當成一樁買賣來做,但是還是要講究最基本的門當戶對的。當母親的,怎麼忍心讓自己的女兒,嫁到一個普通人家里去受苦呢?那不是眼睜睜地看著女兒,往火坑里跳嗎?

思考再三之后,莊氏決定快刀斬亂麻,盡快斬斷女兒和宋子文的感情。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女兒承受一輩子的窮困,倒不如讓她在受傷之前就結束這一切。
可是莊氏怎能想到,她干涉的還是太晚了。
盛愛頤早就和宋子文許下了海誓山盟的承諾,即便四哥盛恩頤已經把宋子文調往了別的地方工作,兩人之間的感情還是逐漸升溫。
面對母親的強烈反對,盛愛頤一時間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選擇,是選擇時時刻刻為自己著想的母親,還是選擇摯愛的愛人呢?這個難題困擾了人類這麼久,盛愛頤也是為情所困的一員。

與其在家里悶著頭苦想,倒不如出去散散心,說不定能找到心里的答案。
于是盛愛頤決定和表妹一起去錢塘江散步,可她沒想到,在這里居然會遇到那個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原來宋子文悄悄地跟著她一起到了錢塘江,宋子文告訴盛愛頤,如今孫中山先生手下缺乏有理想有抱負的知識分子,自己決定追隨孫中山先生,一定能夠施展自己的抱負,走上美好前程。
宋子文這一次來見盛愛頤,就是想要問問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走。如果愿意的話,那麼他立馬就帶著盛愛頤去廣州。
盛愛頤被宋子文這樣唐突的行為嚇到了,她很理解宋子文想要帶自己遠走高飛的心情,她心里也很清楚宋子文十分愛自己,如果跟他一起走了,那麼自己的下半輩子一定會過得很幸福。

然而,就在盛愛頤決定要和宋子文一起走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如果自己就這麼一走了之,那可就是私奔,在那個年代,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自己走了沒什麼,可母親一定會被人戳脊梁骨。
盛家雖然沒有以前那麼強盛了,可畢竟還是大戶人家,如果盛七小姐就這麼和人私奔了,那麼整個盛家的名聲,就這麼毀了!
盛愛頤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存在,于是,她拒絕了宋子文。
在送走宋子文之前,盛愛頤準備了一把金箔制作的葉子,把他親手送給了宋子文。
她希望宋子文可以把這把金葉好好留著,也可以當作路上的盤纏,無論如何,她會一直在這里等待他回來的那天。

被盛愛頤拒絕之后,宋子文心灰意冷,他獨自一人上了船,再也沒有回頭。性格直率的宋子文怎會知道,金葉其實是有特殊含義的。
一般來說,金葉是盛愛頤留給他的定情信物,在很多地方,金葉是訂婚的時候,常用的禮物。
可惜宋子文并不知道這一切,他只知道盛愛頤不愿意和他走。這一對天造地設的愛人就這樣分隔兩地了。
送走了宋子文之后,盛愛頤地恢復了原來的生活軌跡,這個時候的她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了,來到家里求親的富家子弟和媒人都快把門檻踏破了,可是盛愛頤絲毫沒有動心。
她的心里一直有宋子文的位置,無論如何,她都會在這里等著他回來。可盛愛頤卻沒有想到,曾經的情郎卻早已變心。

離開了盛愛頤之后,宋子文好似拋掉了一個包袱一樣,開始了嶄新的生活。
他頻繁結識大戶人家的千金,和她們產生千絲萬縷的聯系。
一開始,宋子文想要和家世顯赫的張蕓英結婚,為此他還專門買了戒指,想要當眾跟張蕓英求婚。可沒曾想到,張蕓英對他一點也不感興趣,這場戀情便就無疾而終了。
後來,宋子文又愛上了唐瑛。可是唐瑛的哥哥,曾經因為宋子文而不幸犧牲,唐瑛的爸爸堅決反對這段戀情,于是這段感情,也沒能最終走到最后。
後來,宋子文又把目光放在了富家千金張樂怡身上,張樂怡的家庭對宋子文十分滿意,最后兩人一同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對于宋子文來說,盛愛頤可能只是年輕時候的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曾經的海誓山盟早已變成過往云煙了,宋子文早就把盛愛頤拋之腦后了。

可是對于盛愛頤來說,宋子文是他的全部。
她如今已經三十歲了,不再是那個年輕氣盛的盛七小姐了。
經歷了母親的離世和家產的爭奪戰,盛愛頤變得成熟了許多。
她不再像以前一樣天真了,可唯一不變的,就是她始終在等待宋子文回來的那天。
然而,盛愛頤怎麼也沒有想到,再次見到宋子文的那一天,他的身邊早已有了另一個人。
1930年,宋子文攜妻子張樂怡回到了上海,這片土地對他來說只是一片故土,他早已忘記這里還有一個人在默默等著他。
在一次宴會上,盛愛頤終于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了宋子文。

本以為這會是一場感人的重逢,可看到了宋子文身旁的張樂怡,盛愛頤這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她在自我感動罷了。
心灰意冷的盛愛頤,對宋子文的負心感到十分憤怒,可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承諾是珍貴的,但是卻又是最不可靠的,況且在宋子文離開之前,他并沒有對自己許下承諾,盛愛頤能做的只有轉身離開。
最后,備受打擊的盛愛頤,決定和自己的表哥莊鑄九結婚。
表哥雖然為人無趣,但是卻很踏實,他會把自己全部的愛都留給盛愛頤,對于一個曾經被傷害過的女人來說,這便是最好的靈丹妙藥了。

丈夫對盛愛頤十分百依百順,在他的鼓勵之下,盛愛頤創辦了上海灘最高檔的舞廳,也就是我們所熟知的百樂門。
都說情場失意職場得意,這次的傷害,對盛愛頤來說是一次歷練。
鳳凰涅槃重生之后,會變得更加燦爛,盛愛頤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職場之后成為了上海數一數二的女強人。
不過後來由于經營不善,盛家逐漸衰落下去了,盛愛頤也從原來的大宅子里,搬到了化糞池旁的一個小房子里。

不過即便深處惡劣環境,盛愛頤還是時時刻刻把房子布置的干干凈凈,讓人賞心悅目。
年輕時的那段愛情,曾經是盛愛頤的心結,等到年華老去之后,再次回憶起這段感情,盛愛頤已經能坦然面對。
對于她來說,往事就像是吐出的煙圈一樣,很快就消散在風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