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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韓劇預定「年度最佳」!播到大結局評分還是9.2,細膩、深刻,尋覓深藏在灰燼中的美好
2022/08/10
2022/08/10

直到五月底迎來大結局時, 《我的出走日記》 評分依然高達9.2分。作為橫掃2022夏日檔的現象級韓劇,《我的出走日記》的主創陣容也相當驚人。經驗老道的 編劇樸惠英,導演金錫允的代表作《我的大叔》《住在清潭洞》《老小姐日記》橫掃「韓國奧斯卡」 百想藝術大獎

男主李民基曾主演09年災難大片《海云臺》并斬獲最佳新人獎;女主之一 金智媛曾主演 《繼承者們》《太陽的后裔》等大熱韓劇; 男二孫錫九曾主演前些年爆火的現實主義韓劇《D.P:逃兵追緝令》。可以說,《我的出走日記》幾乎是 實力派、演技派和頂流聚集的視覺盛宴。但有趣的是, 強大的主創陣容,幾乎是《我的出走日記》 中最不起眼的一環。其娓娓道來的故事,塑造的人物和傳遞出的溫度,才是這部劇斬獲如此驚人的高分的主要原因。

超越俗套,擁抱真誠

自上世紀90年代韓劇便 帶著「愛情劇」或「泡沫劇」的標簽。韓劇的「三寶」——交通事故、失憶、治不好仿佛已經成為了韓劇的代名詞。后來金基德、奉俊昊、樸贊郁等 著名導演將韓國電影拔高上了一個臺階,至此韓國電影和韓劇之間幾乎拉開了一個次元的差距。

圖:韓國著名導演金基德

但自從2015年,以《請回答1988》《82年生的金智英》《D.P:逃兵追緝令》等劇獲得了現象級的關注后, 「現實主義韓劇」成為了韓劇中的一股清流,以沒有「強情節」而走感情流,以 「喪卻溫暖,平淡而有味」的叫好又叫座的獨特的風格,無論是討論資本和技術對人的異化,還是討論人在社會壓力下心境細微的變化,與追求美好的本性所導向的自我救贖,都見微知著地剖析社會中 流動的現代性

至此,韓劇也實現了一定的進步。今年上半年優秀的韓劇也層出不窮,除了斬獲高分的《少年法庭》,同樣是細膩又有溫度的《我的出走日記》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驚喜。無論是「解放」還是「出走」的譯名,其本質都帶著一種 「自我剖析」與「自我救贖」的否思性質

所以在《我的出走日記》的 第一集中, 「喪」和壓抑幾乎是主基調。第一集用非常細膩和扎實的筆觸刻畫了三姐弟在現代生活中的疲憊和頹唐。和父母一起居住在郊區的鄉下,在首爾工作,3個小時打底的通勤時間、周末的農活造成了 生理上的疲憊;而由于「講義氣」幫助親戚做擔保欠下的債務,刁難的上司,虛偽、勢利、內耗的人際關系,又造成了三姐弟 心理上的疲憊

所以在《我的出走日記》的前半章,幾乎 每個角色都被困在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中,在形形色色的人生困境里尋求出口和自我平衡。而這種令人窒息的、壓抑的、多重的甚至無解的困境,也來源于多數現實中的困境,所以觀眾自然而然地會闡釋無可比擬的真實感, 移情于劇里,并反思當下

超越內心困境,擁抱「補完」

但是當第一集的陰霾期散盡后,劇集卻呈現出了一種了識人心的細膩和溫柔質感。正如劇集中那句直擊人心的臺詞一樣—— 「我不至于不幸,但也不快樂。」這種「中庸,但不平和」的狀態,是現代人「空心病」的表征,但更是一種「不徹底」的狀態——這種「不徹底」并非貶義,而是深藏在灰燼之中的美好。

在這種苦悶又絕望宛如亂麻的困境之中,這些平凡的小人物們仍然在追求美好。難能可貴的是,這種美好沒有完全基于單一的世俗評價體系,而是 誠實并坦然地面對自己。這種釋然,不僅僅是內在需求導向的「解放」,同時還是帶著一絲古希臘賢先賢的智慧底色。

所以,《我的出走日記》呈現出的「治愈」不是那種溫水煮青蛙式的沉淪,更不是隔靴搔癢式的無病[呻·吟],而是一種 基于自我反思之后呈現出的自我認同。如果劇集僅僅平鋪直敘地講述廉家三姐弟如何「笑對困難」,如何在一地雞毛中重建自信,未免過于蒼白,會淪為平庸之作。但《我的出走日記》的可貴之處,就是引入了一個 「神來之筆」——具氏

演技派孫錫九塑造的具氏,宛如 古希臘戲劇之中「游吟詩人」。沒有具名,真實身份是流浪漢,雖然沒有穩定的工作,卻比「社畜」三姐弟過得 更加瀟灑通透。具氏仿佛天生帶著人生的「上帝視角」。

《我的出走日記》的 三位主角不僅互相為鏡子,具氏與主角之間也形成了一種 對比和平衡的映照。沒有被壓制的、原始的野性的性魅力與被現代性碾壓和異化之后本能壓抑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但又實現了深度的補足。

在與金智媛飾演的 自閉敏感人格的廉美貞的感情線中,也承擔了 引導美貞「解放天性」的角色,他沒有幫助美貞解決實質性的前男友危機、職場危機,美貞也沒有強行讓具氏從酗酒與悲傷的往事中「走出來」,擁抱「正常」的生活,而是用 切實的經歷和感受的分享,用「碾碎吃掉可愛的東西」這種平淡而有味的小事, 突破了「刺猬困境」,就像村上春樹筆下「在春天的草地上擁抱著滾下山坡的小熊」一樣,用不具象的、模糊的解放,觸發了精準的善意和美好,實現了情緒的釋放。

正如新劇場版《新世紀福音戰士》最后迎接了「補完」并向世界敞開了心扉的碇真嗣一樣,美貞也洗去了 表面隨和實則疏離冷漠又絕望的當代「自閉人」、「社恐人」的本質, 在意義不明的「推仰」中尋找到了情緒的突破點,獲得了內心的滿足,甚至實現了「補完」。

超越泛娛樂化,擁抱哲思與藝術

1921年,精神病理學家莫瑞努提出了一種別開生面的 「戲劇療法」,患者可以通過一場深入的自我剖析的戲劇表演,在演出中重新體驗自己的思想、情緒、人際關系甚至夢境, 在劇情的發展塑造的安全氛圍 中探索、釋放、覺察和分享內在的自我,從而達到心理與精神療愈的效果。如今人們統稱這類戲劇為 「心理劇」

雖然不是規范的舞臺表演,但《我的出走日記》同時 具有「心理劇」的療愈效果。劇集沒有采取和主流的「三一律」敘事方式,沒有依賴明確又強沖突的戲劇節點推動情節的發展,從而導致困境的「突破」甚至「解決」,而是 重視并擁抱具有獨立性和豐富性的「人」本身,以人的心境反推劇情的發展。畢竟「行動」的前提永遠是「想到」。

所以,本劇充滿著 大段人物的內心獨白,甚至多于臺詞對白,但是又金句頻出,沒有因為過于細膩而顯得患得患失,顯得無比「咯噔」或矯情。在劇集中, 角色和觀眾的身份形成了同構,都是自己內心世界的觀察者和分析者。而在這種鞭辟入里的自我反思中,觀眾又可以體會到劇集的另一重魅力—— 具體的情感

從有明顯的切口的角色感情線,到 更為抽象的成長、認同、解放等 概念,《我的出走日記》試圖說明的,從來都不是普世的,作為一種「占有」式的情感的結果導向,而是 「愛與被愛」的能力,愿意與他者建立深層次關系的能力,以及自我解放的能力。正如 本片的開放式結局一樣, 沒有人獲得了真正的「解放」,但是所有人都實現了「解放」。因為已經開始轉變,已經開始嘗試并走在了尋求解放的路上,就是「解放」。

在劇集的整體質量和藝術性層面,《我的出走日記》甚至已經可以被稱為 近年來的韓劇天花板。它是 反韓劇與主流傳統的,除了體現在弱劇情、弱對白、重感知的反叛性突破,更體現在整體劇集質量的拔升上。

《我的出走日記》的高質量,表示其已經完全 突破了曾經囿于技術局限性所誕生的 電視劇的泛娛樂性和大眾性,轉而 升華到了電影甚至文學的層次

不僅在于更加反主流、更加深刻、更加抽象、更加晦澀的表達與俄國文學或者新浪潮電影的相似性,更是在于作品本身 與人生的現實形成了微妙的同構——同樣無頭無尾、無緣無由,同樣帶著破碎的美感, 模糊的多義性,曖昧和疏離,同樣會有突如其來的轉折,無盡的反思、無盡的寂寥,而這恰恰是任何一位有理想的藝術從業者所 追求的終極境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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